昨天我滴著汗走過雜草叢生的黃土小徑,眼尖的同梯哇的一聲叫了出來,這麼叫著:「那隻青蛙怎麼是粉紅色的?」
一群人立刻圍了上去,果然有隻粉紅色的青蛙從小徑上跳進草叢中,粉紅色的身軀上還反射著一層光亮,是的,牠的皮已經被剝得一乾二淨。
我還在喘氣,還在汗滴,旁邊的人們也是一樣,然而我們都停了下來,直盯盯的看著那隻青蛙,一跳,兩跳。
一定很痛吧。
全身的肌肉都暴露在烈陽的焚燒下,風一吹飛揚的沙塵沾染在牠的身上,牠不會叫,也不懂得怎麼說話,但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感覺到,牠一定痛不欲生,每一下跳躍,必然都是撕心裂肺搬的疼痛。
粉紅晶瑩宛若半透明的肌肉下血液緩緩的流動,一點一滴都看的清清楚楚,它的身上連一絲半點的保護都沒有了,連指掌間的蹼都消失的一乾二淨。
怎麼回事,這是誰做的?在我們努力的搬運沈重的竹筏時,發生了什麼事情?
Lin用那種痞子般的走路姿勢晃回休息的棚架下,一臉得意的微笑。
就是Lin在我們揮汗如雨的時候,自己跑到旁邊去混,抓到這隻小青蛙,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活生生地將牠的表皮剝得一乾二淨,接著就放任這隻青蛙這麼疼痛的活著,以資取樂。
我感到一陣寒心,一陣悲哀,我記得福爾摩斯探案中有一回櫸屋之謎,出現了一家殘忍的家人,為了女兒繼承的遺產,而將自己的女兒囚禁起來,福爾摩斯正是從這家人中的小男孩殺害蝴蝶行為中,發覺了這家人的問題,一個人的心性可以從他平日的行為中看出。
其實就算沒看到Lin做這件事情,我也知道這個人的心性如何,畢竟他的惡名昭彰,也不是一日兩日了,而我也曾被他無緣無故的玩弄怒罵過,無論是找我們這些新兵麻煩,抑或是殺害欺辱小動物,對他而言都只是尋求樂子罷了,看著我們憤怒或者害怕卻無能為力的表情,小動物們臨死的掙扎,都可以提供他激素的分泌吧?
剛剛下部隊時,巧合的被找去當他的裝備代理人,後來因為我確定擔任營參三,所以連長下令要我不用去接裝備負責人,當然,從來不做事的Lin才不甩連長,還是三番兩次的打算把事情推給我,那時我拒絕了,也就得罪了他,昨晚站夜哨,有人就跟我談到了Lin,果然他對我很有意見,一直想找機會電我,現在他又調到了我的排組,一天到晚要見到他,我整天都將每條神經繃得緊緊的,到了今天早上放假,我才發現整個人好像要累垮了一樣。
再一個多月,Lin就要退伍了,我只能告訴自己撐過去吧,只能恨我自己沒有能力整治人渣,只有默默的忍受,就像那一隻被剝了皮的青蛙。
- May 19 Sat 2007 18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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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剝皮的青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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